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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第467章 【為女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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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第467章 【為女打算】

自孫紅玉與祝大江故去分家之後,留在寧海縣的祝棠便在家附近開了一家家具鋪子,生意倒是十分不錯,他媳婦田徴華後來從娘家買了幾條船,兩口子又順便開了一家木材廠,日子不說大富大貴,也算過得風生水起。

夫婦倆聽聞祝翾在京裏正式做了宰相,便商量著要親自押船帶上鋪子裏的好木材做的家具做賀禮來慶賀妹妹升官,同時也順便看看父母,表表孝心。

田徴華打著算盤正在盤鋪子裏的賬,祝棠正在旁邊做木雕,聽見算盤聲停下來了,也沒有擡頭,問田徴華:“怎麽了?”

田徴華撐起下巴對丈夫說:“咱們一家在寧海縣算過得去的,可在祝家姊妹幾個裏卻是沒出息的,我們夫婦倆天賦平平,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小富即安,如今你二妹妹又做了宰相,咱們也算沾了光,總不至於吃虧。

“可等咱們兩個去了,倆孩子和他們姑姑又不親,將來怎麽著呢?供他們念書我也是供得起的,佑哥兒快從書院出來了,他不愛念正經書,縣試都顆粒無收,瞧著也不是什麽讀書苗子,不如早點回來學手藝幫忙。

“儼姐兒卻是有點肖似她姑姑的,所以這些天我就一直在想她的事情。”

祝棠聽出了妻子的意思,說:“我們之前也想過把儼姐兒送她姑跟前,但那時候她還小,妹妹又已經選了百姐兒,京裏的蔭額也被百姐兒用了,現在再眼巴巴送過去算什麽?我怕她覺得我們臉皮厚,是去打秋風的,還是算了吧。”

田徴華有些不高興地將賬冊合上,朝祝棠說:“要是只為了你我的事情,我是開不了口去求你妹妹的,但事關孩子前途,如果試都不試,那我算白嫁你了,我當年嫁給你圖的不就是你妹妹飛黃騰達嗎?

“你妹妹如今都做上宰相了,我們之前也沒有求她為我們辦過什麽事情吧,儼姐兒也是她親侄女,我姑娘要是個扶不上墻的,我也抹不開這個臉去找她。

“可咱們儼姐兒多聰明啊,學裏老師都說是理學苗子,小小年紀拿了府裏好多競賽獎,獎狀都要貼滿墻了。她今年十二歲,高小已經畢業了,下一步去什麽書院咱們也不知道怎麽選,要是她科舉科目強些,我也不必惦記你妹妹,南直隸什麽好學校沒有,官方的考不上,大不了我花錢送她去旁的書院,出省去念自華書院,多少錢我也舍得!”

田徴華長嘆了一口氣:“可偏偏是理學,應天理工學院要十五歲以上才能考,其他那幾家私人的都不太行,金陵大學的少年班今年就八個名額,儼姐兒今年第一次去考,考了個第十,現在還天天在屋裏難受,就差一點點,我能說孩子不努力嗎?

“全省第十,哪裏差了,你妹妹當年去女學也是第七啊,而且理學多難啊,物理化學的我都看不懂,那是腦子好的人才學得明白的東西,儼姐兒沒有名師靠自己就有這個本事,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叫她浪費天賦……”

田徴華越說越為女兒感到委屈:“儼姐兒這麽優秀,也不至於沒地方上學,只是她那麽聰明,不能耽誤,她得上最好的學校,得找最好的老師,要得到最好的教育資源,學這玩意兒不能閉門造車,這就是咱們當娘老子的得給孩子打算的事情了。

“你作為親爹,祝翾是你親妹妹,你為了女兒你嘴都舍不得張,你試都不試……

“如今你妹妹做了宰相,咱們進京慶賀順便看看二老,多好的上門理由,把儼姐兒一起帶去,也不用說是來求人的,就是走親戚又有什麽的?儼姐兒優秀,要是合你妹妹的眼緣,咱們再開口,把孩子留下……”

祝棠想了想,說:“這雖然是個辦法,可咱們儼姐兒沒有蔭額啊。”

“哼。”田徴華冷笑道:“就算是有,我現在也不惦記了,我姑娘考全省第十,靠自己在順天難道沒有學校念?京師的大學就是念不上初級班,那邊中學教育比我們強,一流中學也是可以上的。

“我們在家裏,夫婦倆都不是念書的料,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懂,也沒有更好的人脈與資源。孩子去順天念書前途總比在家裏強,她姑姑又在那,憑什麽不能上宰相府的門讓她姑姑照看兩下,她不願意,你父母還在那裏呢,孫輩孝順老人總沒錯吧。

“養在你妹妹跟前,哪怕兩三年,也是鍍金了,算在你妹妹跟前掛名了,關系是處出來的,你們兄妹一道長大還有人情味,下一代不打交道,就徹底遠了。

“你妹妹沒孩子,要是她直接把儼姐兒要過去當女兒,我立馬讓儼姐兒改口叫我大伯娘,只要儼姐兒過得好,不被耽誤,就比什麽都強。”

祝棠冷哼道:“你想好事,百姐兒已經在那了,我妹妹想要繼承人輪不到咱家的。”

田徴華不服氣:“百姐兒念書還要蔭額呢,我覺得儼姐兒比她聰明,儼姐兒用不上蔭額。就是你妹妹看不上咱們儼姐兒,只要她幫我們養一年,儼姐兒就擔了名,將來對她比對我們孝順也是該的。

“有了百姐兒,難道就不能有儼姐兒了?都是姓祝的,又都是姑娘,一筆寫不出兩個祝,後輩出息,後繼有人不好嗎?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我又不求蔭額,就是托付儼姐兒在京師念書有個長輩照看。”

祝棠聽了,覺得田徴華的想頭也沒什麽毛病,對她說:“你心是好的,一切都是為了姑娘打算,儼姐兒又爭氣,為了她,我這個做爹的也不怕臉皮厚。”

田徴華聽丈夫同意了,才綻開笑顏,說:“儼姐兒要是不好,我也沒臉叫她去祝相跟前現眼,可她這麽出色,我們沒能耐也沒人脈給她找好老師,打聽好學校,只能求你妹妹,為了這個,我什麽臉都可以不要了,只要儼姐兒不被耽誤。”

到了夜裏,田徴華來到女兒祝儼的房間,將自己的打算告訴給女兒聽,最後說:“儼姐兒,南直隸理科最好的兩所學校你都沒能去,我想著,你還是去京師求學吧,京師學校多,畢業前途也好,你將來考官也方便。

“但你去了京師就離父母遠了,我們打算將你托付給你二姑姑,你二姑姑是家族裏最有出息的人,有她指引你,你將來才能走得更遠更好,這些東西都是我與你爹給不了的,與其將你放在眼前,不如想辦法送你出去掙個前程。”

祝儼才十二歲的年紀,如何舍得離開父母,有些抗拒地說:“南直隸除了應天理工與金陵兩所名校,還有旁的大學可以上,要是大學上不了,我去讀中學,讀幾年,年紀到了,也是可以考應天理工的……”

田徴華卻說:“只有應天理工與金陵兩所是官學,每年畢業生都有考官名額,畢業了是可以直接考官去做研究的,其餘大學資質完全比不上。

“至於所謂的中學,那是給普通人念的,對於你來說太簡單了,有些耽誤你。你這個年紀只能念大學初級班,可是應天理工不辦初級班,金陵的少年班名額太少。

“你要是入了中學的學籍,就得按部就班念至少六年普通的書才能考大學,現在那些中學都重視科舉科目,你天賦在理學上,要是咱們家沒有背景,我也就勸你改文了,但我知道你真正擅長什麽,所以更希望你能夠在自己真正擅長的科目上得到最好的資源。

“京師頂級理工科大學好幾所,都有少年班或者初級班,我研究了,每年年底京師最好的六家大學都有一個初級班資質的聯考,考過了可以直接入學,名額雖然不多,但少年班入學之後是可以接受最全面的理科框架教育,念八九年就畢業了,這幾家大學每年畢業也是有資質去考官的,科學院、制造局每年都從這幾家大學聘人。

“但這聯考具體的門路我也不清楚,得去找你姑姑問,南直隸的學校你沒什麽可念的了,不如北上沖一沖六大名校,我們也不求你姑姑徇私,你能靠自己考上入學,就從此住你姑家,沒考上,你也實在舍不得我們,就回來,我讓你在家這邊念書,行不行?”

如今大學也分青年班與少年班,青年班是取得了相應學歷的青年人去考取的,每年大學收人都有各校的考試流程,也有幾所大學合辦的聯考,這些人考上大學之後,需要經過五年的教育獲取學歷。

少年班是針對高小畢業的優等生的,不管什麽天賦入學,都至少在大學裏經歷八年的教育才能獲取學歷,少年班後五年的學習內容與青年班一致,但前幾年學校都會給這群幼苗搭建學術地基。

對於高小畢業想要進行再教育的孩子,最好的路自然是直接考大學少年班,這是少走彎路的渠道,大學少年班考不上才會去考慮優質的中學進行綜合教育,但也有一些大學的某些專業不設置少年班。

田徴華自然是希望女兒能直考大學、一步到位,家裏出了祝翾這樣一個榜樣,田徴華便也期待自己的女兒能夠像她姑姑幾分。

祝儼聽到母親為了自己的考學與前途做了這麽多功課,就知道母親全部都替自己想好了,她一方面感動母親的苦心,一方面又愧疚自己的不夠爭氣。

“阿娘,你做這些打算,都是要求到我二姑姑跟前的,要是我爭氣一些,自己憑本事能直接去金陵大學念書,您就不用替我打算這些了。”祝儼說。

“孩子。”田徴華捧住女兒的臉,很嚴肅地看著她的眼睛,說:“這不是你小孩子要考慮的事情,你自己已經很出色了,我從沒覺得你不夠爭氣。是我不想看你荒廢前途,把這些告訴你,是不想你無知無覺地到了京師什麽都不知道,也是叫你做個準備。

“別怕離開我們,你在南直隸念書也是要遠離父母的,我跟你爹沒出息,在外面也沒有人脈,你既然有這份本事,與其留在眼前,不如出去。”

說到祝翾,田徴華的表情也有些覆雜,她交代祝儼:“我要求並不過分,這麽多年也沒求過你二姑,你祖父母又在那裏,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能成功的。外面不比家裏,你從小不養在你二姑姑身邊,要知道眉高眼低,別給她添麻煩。

“你姑姑做了宰相,如今風光得很,你如果能留在她身邊,便要低調,不可以仗著親戚身份給她惹麻煩。平日裏多學學你二姑姑的為人處事,祝家的姑娘沒有孬種,你也姓祝,你也能那樣爭氣。”

祝儼懂事地點了點頭,她很明白田徴華的苦心,雖然舍不得,但田徴華都如此為她打算了,她就只能去京師求學投靠祝翾。

祝棠攜妻子親自入京拜賀,也是祝翾沒有想到的。

“大哥,你來就來,還帶這些東西過來,太生分了。”祝翾一邊看著家裏傭人搬船上的家具行李,一邊同祝棠說話。

祝棠笑呵呵的模樣:“你如今做了宰相,我好歹也來賀賀,多年不見父母,也想得很,這趟也是看看爹娘。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京裏也買不著,都是我鋪子裏做的,給你拿來布置屋子。”

祝翾與祝棠寒暄了一會,便見她嫂子田徴華攬著一個梳著雙環的少年下了船,祝翾便迎上去與田徴華問好,說了幾句客氣話,田徴華便推旁邊的祝儼叫人:“這是你二姑姑。”

祝儼剛才一直偷偷盯著祝翾打量,覺得祝翾又陌生又熟悉,被親娘一推,馬上擺出禮貌的姿態,對祝翾行禮問安:“見過二姑姑。”

“這就是儼姐兒吧,長這樣大了,上次見才到我這裏呢。”祝翾慈祥地比劃道,態度格外親和。

說著,她又往船艙裏看了看,問田徴華:“怎麽佑哥兒不來?”

田徴華說:“佑哥兒放了假,在家裏看鋪子呢,我們都出了門,家裏得有自己人看著那些掌櫃。”

祝翾說:“佑哥兒還在念書吧,小小年紀就能接手家裏的事業了?”

田徴華瞟了一眼祝棠,說:“佑哥兒這孩子實心眼,就是太像你大哥了,念書念不出頭緒,後年結業了也不用拿著學歷找營生,不如回家幫忙,現在也是叫他多接觸接觸。”

說著,田徴華摸了摸自己女兒的發髻,說:“儼姐兒就比她哥哥好一些,讀書稍微靈光些,便帶到京裏見見世面,也看看家裏現成的榜樣。”

祝翾仔細看了看祝儼,問:“如今儼姐兒書讀到哪裏了?”

田徴華看向女兒,祝儼便恭恭敬敬回話:“回二姑姑,我高小畢業了,如今正在放假。”

祝翾笑著攬過祝儼的肩膀,說:“好孩子,不必緊張,都是家裏人。”

祝翾衣服上有淺淡的檀香與茶香味,祝儼猝不及防被傳說中的二姑姑攬過肩膀,只覺得半邊身子都不敢動了,自己都融在祝翾好聞的氣味裏了。

鼎鼎有名的宰相祝翾是我的二姑姑,這樣的大人物是我的親人!這是祝儼第一回發自內心有這種實感,不免因為激動更加緊張了。

她聽見她二姑姑繼續問她:“既然高小畢業了,那如今在哪裏念書?”

祝儼還沒來得及張口回答,田徴華就在旁邊急忙又刻意地說:“暫且還沒著落呢,試過去考金陵大學理學專業的少年班,但落榜了。”

祝翾問田徴華:“差幾名?”

田徴華說:“儼姐兒考了第十,但他們只要八個。”

祝翾望著她的神色,大概有點明白了田徴華帶祝儼來京師的意思,又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祝儼,金陵大學能考第十,說明這孩子真有天分,就說:“可惜了,理學專業京師更強勢,不如再試試這裏的大學。”

有了祝翾這句話,田徴華便放了一半的心,她怕過猶不及,客氣了幾句,沒再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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